在想你的365天,我不愿你只在我梦里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7-31 16:47:24


谁 也 不 想 虚 度 四 季


猫 也 想 打 动 一 朵 桃 花


贴近大树或者小花的虫儿们永远比我们的关节更早知晓每一季的降临,它们清楚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睡去,也知道该在哪个夏日嗡嗡嘤嘤地把午休的人叫醒。我用橡皮擦掉小刀脏兮兮的铅笔屑后,三下五除二做完算术题,又点燃蚊香躺床上了,蚊香的味道和奶奶晒在窗台的橘子皮味道混合在一起,使我倾刻便酣然大睡。等炸肉丸的味道让鼻子率先醒来,就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一天里有一半,也许更多的时间都睡着,横过来的,竖过去的。夜晚我再躺在床上,有时梦境会接着白日尚未做完的,继续吃还剩半盒的奶酪苏打饼干。嗑嗑嗑嗑嗑,饼干的碎屑沾在唇边,从下巴跌入领口,于是站起来掀开衣服下摆露出肚皮跳跳跳,结果碎屑全抖落在灰色的毛毯里。


童年有不少零食并非来自商铺,而是奶奶亲手做的地瓜干芒果干杨桃干葡萄干,炸花生炒葵花籽煎炸角剁土豆泥。不管奶奶做好后放在玻璃罐子里还是放在白瓷罐子里,都让我倒在手心上砰砰地吃,吃腻了才装回器皿里。在我幼时父母于外地打工,定时给家里的电话,总啰嗦着让我少吃零食多吃饭。我总窃笑着答应,米饭香喷喷,烧肉黄晶晶,汤气热腾腾,豆腐白嫩嫩,吃得脸蛋红彤彤。


小孩儿梦见食物流口水,第二天醒来就嚷着要吃,那样的时光裹在早年的表盘里,成为琥珀。所有的骨头汤、老鸭汤、猪蹄汤,是可以真切感受到的在体内流动的暖热,最后融在腹部。?



草种徐徐散在风中,蹲下身时有棵植物刮伤了小腿,过了半天才感觉到细微又锋利的疼,低头看去只有一小颗血珠渗在皮肤。连同这样的场景,也放置在暖黄夕色的琥珀中,尽管看着还那么琳琅,却只有在过去时态中谈论起来。来自过往的耀眼光线,既亲近,又粗糙,让人怀念。有时错觉不是自己在日子中前进,而是梦里的场景在不可抗拒地后卷。


小学操场的木棉花既砸在当年跳房子画的格子里,也砸在回忆旧事的梦中。抄近路回家经过的甘蔗林,一想起来嘴巴就分泌唾液。明晃晃的日光,从某个时间切面不断溢出,浸泡在安逸泛滥的明媚里。脱了鞋子洗脚的河水里,养着可以捞回家用姜蒜尖椒八角和紫苏叶炒成一碟美味的田螺。邻居门前的枇杷树,小孩总是结伴去摘了吃。逛菜市场经过卖鱼的摊档,总捡一些不要的鱼内脏回家喂小猫。


童年时看到的那朵微缩的云,究竟是在何时化作了雨水。随着时间摇动的筛子,又轻轻过滤在了何处呢。小猫和我一样睡觉颇多,在午时的穿堂风里,身上灰黑色间隔树棕色的绒毛有了波浪的姿态。我抚摸它的背部,它的腹部,它的脑袋,它的耳朵,它的体温就一阵阵地涌上手心。


夜晚炒好了田螺,我用牙签把螺肉戳出来,放进它的猫食盆里。吃完后百无聊赖,玩弄着绿色的塑料壳打火机,摁亮后数次鼓嘴吹灭。小猫翻个肚皮朝天躺下,颠倒地看我,随后四脚朝上地挪动着靠近。八点时,各家传来《少年包青天》的片头曲,我把打火机放进口袋里,看电视去了。?




天气稍微有些冷意,小猫便蜷缩在毛巾被里。在春天它怀孕了,成为一只母猫。某天我放学回家,便看到了四只猫崽。那一刻心里有奇异的感受,我原来不知它是母猫,更不知猫一胎能生多少猫崽。那年我六岁,看着玻璃珠一般的猫的眼睛,心潮澎湃,鼻腔和眼眶瞬时蓄满流泪的冲动。奶奶晚饭做了苦瓜酿,我拿把勺子挖着肉馅往嘴里送。饭后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皮,那时我不明白猫的情窦是如何一步步发作的,不明白它的奇痒难忍,也不清楚诞下猫崽后,她才初尝猫母的滋味便要和猫儿女分离——奶奶将四个猫崽分别送了人。


后来我看动画片《宝莲灯》,天宫中的三圣母执意爱上人间的书生刘彦昌,不顾二郎神的反对,带着神器宝莲灯在凡间与刘彦昌私定终身,并生下一子取名叫沉香。三圣母最终被压在华山下。沉香为救出母亲,由此踏上艰辛的寻母之路。刘欢的《天地在我心》慢慢响起——天上的星星多么美丽,可是没有你,一切都没生机。沉香从小孩长成少年的那一刻,印象太深了。


当我看着童年为数不多的照片,其中一张小猫蜷缩在我的脚边,眼睛就会为这样的重逢突然变酸。我在那张照片的背面写下《宝莲灯》插曲的两句歌词,在想你的365天,我不愿你只在我梦里。


我离过去已经太远了,很难想像曾经的情愫在今时今日还在捕获我。它的力量原来并不单簿,隔着十多年的光阴厚度,还能黏附我的心,加热我的体温。?


不 止 在 梦 里

白 天 猫 在 我 心 头 颤 动


插 图 | 瞳 画 集 编 辑 | 笨 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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